与南京老山老人聊天

东园居士 · 发表于 2025-8-31 05:19:54

都知道广西边境有个曾经战火纷飞的老山，却很少有人知道南京也有一个老山。
看了朋友发过来一些关于老山的视频与图片，我怦然心动，遂答允前往。
朋友开车来接，在老山小住了几日。
老山美轮美奂的风景，幽静惬意的环境，自不必说。
使我感触最深的，是与当地一位老农的聊天。
老人比我大5岁，有三个子女，先是生下双胞胎女儿，后来又超生了一个儿子。
女儿都远嫁外地，儿子在南京从事软件工程工作。
我随口一问：“哎呀，那时候是要罚款的哟。当年超生罚款了多少？”
这一问不打紧，触动了老人心底积压一辈子的愤怒：“抢走了家里的黑白电视、自行车，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，又东借西凑了整整一万元现金缴了罚款，还不答应，还要扒我的房，我准备跟他们拼命了，这才保住了房子。”
我有些讶异：“那个时候，还不曾有”万元户“的概念呢。”
老人愤怒，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：“你不知道，他们就是土匪，把人往死里逼。我儿子大学毕业后，他们又来了，要求我儿子去当兵，我坚决不肯！那些当官的，一个一个来说，谁来说都不行！我跟他们讲，我这个儿子，是我拿命换来的，是我拿钱买来的。你们没有资格来要求他去当兵。让他去当兵保护你们？那你们先把我当年缴的罚款按当时的购买力还给我！为了还债，我不得不去安徽矿山做炸山采石的安装和点炮工作，工资高，但那是最危险的工种，要签生死状，随时都有可能送命。你们当初不准我儿子出生，现在却又要我儿子去当兵，那我就要求儿子拿枪回来顶着你们的脑袋，一笔一笔的把这些血债算清楚！你们不算清楚，我就让儿子一枪一个把你们全崩了，反正是个死，就当他当年没生出来！就当我当年在采石场被炸死了！“
我默然。
老人渐渐平息下来，告诉我：“我还清了债务，又给儿子在城里买了一套150平米的住房，儿子儿媳是大学同学，现在他们过得很好。三天两头回来看望我们老两口，我也就安心了。“

听罢，我不由得有些心酸。
想俺东园居士，为了避免屡屡见闻的独居老人死在家里没人知道的悲剧，我在床头特意安装了监控，就为了防止万一有那么一天，突然睡着了，醒不来了，也该让远嫁外地的女儿能够知道我是怎么死的，什么时候死的，对吧？
想想当年那些官员的拍胸保证信誓旦旦：“计划生育好，政府来养老。你们放心，我们是说话算数的！我们是人民的儿子，只要你们不超生，只要是独女户，到时候，我们一定会常来看望你们照顾你们的！一定会来给你们养老送终的！”
可如今，那些“儿子”们，都跑哪儿去了？
我病了，躺医院里了，可有一个“儿子”跑过来端汤送药的？
流了一辈子血汗，交了一辈子公粮，养着这帮忤逆不孝的“儿子”们，算干嘛的？
谁来回答？
谁能够回答？
阿弥陀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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