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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兴化的天气,确实挺不错,太阳把人晒得暖乎乎的, 站在巷口朝对面看,街对面李婶的早茶摊子,蒸笼冒的白气都能明明白白地看见。
我刚揣着一笼小笼包往家走,手机叮咚一声, 嘿,几个棋友群直接就热闹起来了江苏棋院副院长丁波被查了
就是那个从泰州走出去的围棋大腕
我当时嘴里的包子差点没掉下来,心里想着这事情也太让人意外了吧, 好好一个棋坛挺有名的人物,怎么就成这样了。
拐过弯经过拱极台亭子下的棋摊,老张他们几个老头早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唾沫星子乱溅地谈论这事, 老张今儿手气不好,被老王杀得挺惨,看见我过来,啪一下把手里的黑子一扔,差点把棋盘弄翻。
“活该,早就该查这小子了”,他嗓门挺高,一喊,旁边的人都朝这里看过来
“前年他到我们兴化那个围棋学校的时候,你是没看到那情况」老张脸涨得通红, 唾沫星子都溅到棋盘上面了,「后面跟的小车能排半条街,递水的、拿包的、记笔记的,比我们兴化庙会的场面还要大”
这话我可太有一样的感受了
我表哥家那小孙子,才上2年级,非常痴迷围棋,当时攥着个笔记本挤着想要找丁波要签名, 结果被个穿黑衣服的保安一下推开,差一点摔个嘴啃泥,丁波就站在旁边,眼皮都没抬一下,好像没看见似的,那股傲慢的劲儿,我当时看着就挺讨厌。
丁波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传奇人物,我小时候就听家里长辈说起,他7岁学下棋,13岁就定段了,在当时可是围棋界挺有名的小神童,80年代中后期在国家队,除了聂卫平、马晓春那几个顶尖的,他几乎没输过,那时候谁不觉得这小伙子未来特别有前途
可后来
2001年那回围乙的让棋事情,老棋迷们谁会没印象,听我一位老同学讲,当时江苏队有个13岁的小将叫刘曦,本来形势挺好,是稳赢的局面,结果被丁波叫到赛场外嘀咕了几句,回来下棋就好像丢了魂似的,一步错然后步步错, 稀里糊涂就输了,事后查的时候,丁波嘴硬得很,说就是让队员放松点,切,放松,围棋这玩意儿,最讲究心术正,落子无悔,他这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
上周,我去到兴化棋院, 还看到墙上挂着丁波题的字棋道酬勤四个大字,笔锋看着比较刚劲,当下再回头去想,这四个字简直是讽刺到骨子里了,他自己做到勤了吗,是勤勤恳恳搞围棋推广,还是勤勤恳恳搞权力寻租
去年,在如皋的一个文化调研活动上,我亲眼看见他变脸,当时他握着文体局领导的手,笑得跟朵花似的,一口一个要传承围棋文化、培养青少年棋手,说得比唱的还好听,结果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递材料慢了点,他脸唰地就沉下来了,劈头盖脸一顿骂,“怎么搞成这样,这点小事都办不好”,那变脸速度, 比翻书还快,当时我心里就想,这人怕不是个两面人吧,嘿,还真被我猜中
兴化人没有不爱下棋的
不管弄堂里的老头,还是放学背着书包的孩子,凑到一块儿就能摆个棋盘下几局,为的就是图个高兴,图个舒坦, 海池河畔、老槐树下,那些不计胜负的切磋,才是兴化真正的棋风。
76岁的王老,每天固定到棋摊坐一坐,他老是说,围棋里头藏着人生的道理,占优势的时候不要得意忘形, 处劣势的时候不要慌里慌张,老老实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真的,可丁波,偏要反过来。
从棋手变成教练,再成为江苏棋院副院长,还兼任着一堆头衔,权力是越来越大,可棋盘上的规矩,他是越来越不放在眼里,赛事审批、经费分配,棋手评级,这些本应该是服务围棋发展的权力, 全都被他当作自己的棋子,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。
这会儿,棋摊的棋局都已经换了三盘,一个小伙子翻着手机里丁波的照片给大伙看,照片里的丁波,穿着西装,斯斯文文的, 看着像个文化人。
谁能想到,就是这么个人,在人生的棋盘上,下出了这么差的一步棋,围棋里不是老说金角银边草肚皮, 最稳妥的路数就是先占角,再占边,慢慢拓展。
可丁波倒好, 一门心思往权力的肚皮里钻,觉得那里全是好处,结果,自己给自己设了个难局,最后把自己给困住了,能怪谁,太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老张把棋子重新摆好,小声嘀咕一句, “棋品坏了,这人也就完了V,”这话可太对。
其实,海池的棋风,从来不是靠着一两个当官的来保持,而是靠着巷子里每一局认真的下棋,靠着孩子们棋盘上每一颗满是期待的棋子,靠着我们这些普通棋迷对围棋的真心喜爱,丁波落马,算是棋坛的损失吗,我觉得不算, 反而算是一个提醒再厉害的棋艺,也没办法挽回歪掉的心术,再风光的职位,也支撑不了失守的底线,这话用在丁波身上,那是再合适不过了,
黑白世界,落子不能反悔,那些被他搞脏的棋道尊严,难道不会慢慢回来吗,就像兴化的清风,吹过海池,吹过老巷,在每一场干净的下棋里, 重新扎根,而那些把权力当作棋子的人,嘿嘿嘿,最后都会被自己的贪婪给将死,落得个全盘输的结局,一点都不冤枉
说实话,你们觉得,在兴化的这个棋摊,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来谈这事的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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